张静
（广西师范大学，广西 桂林 541006）
“三星堆上新”掀起了网友考古热的背后，除了三星堆遗址文物本身蕴含的巨大文化价值外，也反映了国民对国家文物发掘、保护、传承的重视，折射出当下国民文化自信的提高。三星堆文化展示中最受瞩目就是三星堆青铜器，而青铜器的纹样作为三星堆青铜器的重要组成部分，被大家逐渐熟悉，并广泛运用在设计中。在现代服装设计中，设计师们也开始尝试将三星堆青铜纹样的各种元素融入日常生活服饰中，随着纹样的相关设计大量涌现，也出现了设计同质化严重，文化内涵匮乏的问题。本文着重研究如何从三星堆青铜纹样的视觉审美与文化内涵出发，对三星堆青铜纹样在服装设计中的设计创新。
三星堆时隔35年再次惊艳世人，掀起了考古热，三星堆文化衍生品产业拥有广阔的发展前景，三星堆的相关设计也出现“喷井式”爆发。目前多以三星堆青铜器的造型为灵感来源，如三星堆川蜀小堆盲盒手办，三星堆面具雪糕等，三星堆青铜纹样仅是作为辅助装饰存在。三星堆青铜纹样的表现类型也丰富多样，且各种纹样拥有特有的文化内涵。但由于对三星堆青铜纹样的开发探索不足，运用青铜纹样设计的服装与实际生活格格不入。在服装设计应用中，大部分三星堆青铜纹样的使用都过于循规蹈矩，或是将三星堆青铜纹样与殷墟青铜纹样混为一谈，糅合运用。甚至设计师对三星堆青铜器的设计过程中直接简化掉大部分纹样。这导致了大众对于青铜器纹样的关注不足，对于青铜纹样的印象仅停留在博物馆文物上，影响三星堆文化的推广。关于三星堆青铜纹样的设计多生搬硬套，将视觉形象“复制”到设计上，并未去挖掘三星堆青铜纹样背后的文化内涵，就无法激发人们对三星堆文化的文化认同感。
三星堆文化是我国本土文化中极具特色的重要组成部分，在长期的历史发展和文化演变中，三星堆文化不断吸收各个时期，各个地区的独特文化，逐渐形成了独树一帜的文化体系。三星堆文化作为中华文化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基本特征概括为五个方面：器用、居址、墓葬、工艺、信仰。其中三星堆青铜器作为器物中的重要部分，展示了古蜀先民在生活中的真实性和成熟的技艺工艺，解释了古蜀先民蕴藏在青铜器中的审美意识与文化内涵[1]。我们可以对三星堆特有的纹样进行探索，从表象的视觉审美不断挖掘内在的文化内涵。三星堆青铜器的纹饰并不是仅作为装饰出现，多是结合青铜器造型的异化同构。按照表现形式可分为动植物类型纹样，人物造型纹样，复合式纹样，抽象几何纹样。
三星堆青铜动植物类型纹样主要来源于古蜀先民对自然动植物的刻画和在此基础上进行夸张变形，现目前已发现由现实生活中飞禽走兽游鱼为原型的鸟、牛、羊、鱼等。以鸟为原型衍生出的纹样为例，如青铜鸟，将鸟的形态变化抽象异化变形形成的歧羽纹，呈勾云形。如青铜鸡，造型写实，风格鲜明，鸡头与鸡身采用似鱼鳞纹样刻画出鸡的羽毛质感，以似旋涡纹样刻画鸡冠。这种纹样用于刻画动物的外貌造型，使得青铜器更立体灵动。
三星堆青铜人物造型的纹样主要是用于刻画人物的衣着服饰，其刻画服饰纹饰的不同，能侧面反映两者的等级阶级与身份差异。如姿态各异的青铜立人像与青铜跪坐人像虽然面部特征相似的，但青铜立人像的服饰更加庄重繁复，不仅运用流线型的纹样线条刻画出衣领与袖口等细节，而且以龙纹为主，辅配鸟纹、虫纹和目纹等符号性质的纹样。而青铜跪坐人像仅用纹样表现他身穿对襟长袖衣，腰间系带两周。
三星堆青铜复合式纹样是指纹样与纹样之间重新组合得到的一种更为复杂的新纹样，复合式纹样多运用在人物的服饰及器物装饰上，通常代表着新的图腾与象征意义。除了鱼、鸟、羽箭纹饰三星堆特有复合纹样，三星堆文化还受到中原地区的影响，其中作为对中原地区纹样的继承与发展的兽面纹传入三星堆之后也有了细微差异。
图1 青铜立人像（左）和青铜跪坐人像（右）
三星堆青铜抽象几何纹样是指古蜀先民将现实中的事物抽象几何概念化变形而成，具有象征意义。最出名的纹样为太阳纹，太阳纹又分芒状太阳纹与涡状太阳纹，青铜人物、动物、器物等身上都有出现，展示出古蜀先民对太阳的崇拜。抽象几何纹样线条流畅简练，虽图案简单，但庄重凝练且饱含深意。
三星堆青铜器的青铜礼器、青铜人物造型、青铜动植物造型等都有纹饰，其高超的工艺技术与超前的审美想象均达到甚至超越同时期中原地区的青铜器物[2]。纹饰在青铜器上主要运用在两个方面：一是表达外观形态，加强青铜器的像生表现。二是用于抽象象征，增加附属寓意。以下将从审美特征与文化内涵两方面分析三星堆青铜器纹样的特点。
3.1 审美特征分析
三星堆青铜纹样具有写实性。目前已出土的纹样古朴原始，并未脱离写实的基本特征。虽然在纹样的处理上显现出夸张变异，但这并非漫无边际地编造，而是在现实事物的基础上进行异化。自然生态、飞禽走兽游鱼、古蜀先民的日常生活都成为三星堆青铜纹样的创造素材，保留了古蜀先民探索世界认识世界的原始感觉，具有浓重的原始色彩与浪漫的原始色彩，呈现出了神秘诡谲、恢宏大气和多元统一的审美特征。
三星堆青铜纹样具有抽象性。三星堆古蜀先民对自然万物、神灵的崇拜意识以及丰富的想象力与创造力，使得他们在创造器物造型与纹样时不完全写实，还会运用抽象夸张，异化变形等方式。从铜罍铜尊和兽面纹中能看出三星堆文化里中原地区青铜纹样的因素，三星堆先民在纹饰设计上不断摆脱承袭中的束缚，把中原地区青铜器中原本具有象征意味的纹饰地域化、图案化，逐渐形成独特的风格[2-3]。
三星堆青铜纹样具有象征性。由于古蜀先民在面对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与对自然灾害等危险的无能为力，使得他们产生了原始的宗教崇拜。其中太阳崇拜、自然崇拜、神灵崇拜、祖先崇拜、图腾崇拜等共同构成了三星堆文化原始宗教体系[4]。而这些崇拜的具现化表现在三星堆青铜纹样上可见一斑，如因对太阳的崇拜而产生的太阳纹，对神灵产生崇拜而演化出的兽面纹等。
3.2 文化内涵
三星堆青铜纹样体现着天人合一、崇尚自由、开放包容等文化内涵。不断碰撞、融合后演化形成的三星堆文化展示了中华民族的长期历史发展和文化振荡，表现出神秘、威严震慑之气。三星堆青铜纹样从形式上进行了写实描述到抽象表达的转变，逐渐形成一套较为完善的艺术审美图谱，具有浓重的原始色彩与浪漫的精神思想。三星堆青铜纹样不仅使青铜器的各个部分相互呼应且整体更加立体生动，造型出彩，呈现出了神秘诡谲、恢宏大气和多元统一。同时也反映了古蜀先民的精神世界，对天地、自然的认知探索与崇拜，希望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祈求上天保佑平安、健康、风调雨顺，追求更高的物质生活与更好精神境界的渴望。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古蜀先民积极向上的生命态度、对精神世界的不懈追求。三星堆青铜纹样既符合当时人们的信仰审美感受，又符合当时社会的现实审美需要。
在全球经济与发展的趋势下，我国经济社会的发展和人们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文化消费能力大大增强，艺术审美需求的不断提升。如今的服装设计，创新点都体现在面料的创新，对于纹样的运用多为中国传统吉祥纹样，而使用三星堆青铜纹样的服装设计少之又少。
三星堆青铜纹样在服装设计上的意义主要体现在3个方面：（1）文化价值，三星堆青铜器纹样展示了多元统一又别具一格的文化特征，经过了几千年的历史沉淀，可以为现代设计奠定深厚的文化底蕴。服饰作为人们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物品，融入三星堆青铜纹样的服饰能够拉近人们与历史文化之间的距离，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2）艺术价值，三星堆青铜器纹样凝练着古蜀先民在当时的审美意识与精神需求，具有独特的地域文化特色与美学特色，当代服装设计不仅是要满足基本功能，而且还要表达个性。在服装设计中添加三星堆青铜纹样能够提升服饰的文化艺术价值，（3）创新价值，三星堆在深入挖掘古蜀文明的同时，也在设计领域不断进行探索和尝试，为了吸引更多的年轻群体了解三星堆、探索古蜀文明，能反映出当代人们对于三星堆文化的文化认同感，而对三星堆青铜器纹样的创新能使纹样与现代设计更好地融合，让人们更好的理解三星堆文化背后的历史，为现代服装设计的创新注入了新的灵感与思路。
三星堆青铜纹样在服装设计中的应用，主要是提取三星堆纹样的精髓，运用现代的设计手法与现代技术进行创新设计，使其保留独有审美特征的同时更具有时代感。根据对三星堆青铜纹样的整理和分析，结合当下人们的精神需求与物质需求，对纹样的再设计总结出三个原则：文化性原则、现代化原则、实用性原则。
5.1 文化性原则
三星堆青铜纹样是古蜀先民在日常生活中，观察天地自然与鸟兽飞虫，对未知事物的敬畏与祈求平安健康，风调雨顺的愿望所创造出来的。三星堆青铜纹样所呈现出来的不仅是它独特的美学特征，更是代表着古蜀鲜明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反映当时人们的一种精神诉求与信仰。服装上运用三星堆青铜纹样不仅是展示服饰的独特性，表达现代人们特立独行的一面，同时也是折射国民自信与精神象征。所以在对三星堆青铜器纹样创新设计中不仅是要提取纹样的外形，更要了解其纹样所蕴含的意义与象征，这样可以避免设计师在创作中盲目堆砌与搬用。
5.2 现代性原则
在国家多次推出振兴三星堆文化产业的政策来不断扶持当地的发展创新，推动三星堆文化的文化传播与创新设计，足以证明三星堆文化在现代的价值意义。满足当下人们的精神诉求与物质需求下，保留三星堆青铜纹样的基本样式和文化寓意，只有将三星堆青铜纹样的各种元素同现代各类织物的质感和色彩相结合，才能发挥出更好的造型作用。在服装设计过程中，运用装饰工艺和现代材料的处理，不仅将纹样运用于绸缎、棉麻等常规面料中，而且也应尝试运用在现代皮革等新材料中。其次，遵循三星堆青铜纹样的现代性原则是对纹样形态的重新创作，不仅是简单地提取纹样元素，还要对其内涵进行取舍，原始崇拜中对巫术的崇拜意识已然不适应当下人们的思想精神。对纹样与内涵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与服装面料与工艺的尝试选择，绝不是对三星堆青铜纹样的临摹和重复，而是推陈出新。
5.3 实用性原则
在三星堆青铜纹样在服装设计上如何能更符合人们的审美需求，不仅要运用现代科技，还要洞悉人们的实际生活需求。通过研究调查发现，三星堆青铜纹样的创新使用多运用在视觉设计之中。而开发三星堆青铜纹样实用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融入当下人们的衣、食、住、行，服饰作为人类生活的主体要素之一，随着文化多元性的发展，人们对服装的设计要求呈多层次，多样性的趋势，将三星堆青铜纹样融入服装设计之中，能满足人们的物质需求与精神诉求。
三星堆青铜纹样是当时古蜀先民对审美文化的发展与意象化表达，体现了其背后深层次的美好寓意，与当下人们的精神诉求不谋而合。提取三星堆青铜纹样进行设计重构，不断发挥三星堆文化的地域性特色，将纹样应用于服装设计中，让三星堆青铜纹样更符合现代人的审美，为现代服装设计赋予文化内涵。三星堆青铜纹样所蕴含的审美特征与文化内涵也给当代服饰设计带来了丰富的启示和有益借鉴，为设计师们创作各种风格的服饰设计作品提供了丰富的灵感源泉，使现代服饰设计得到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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